黄金岛官方网站-原创 缪迅 上海老底子
“里弄食堂”
不仅仅存活在记忆里
文/缪迅
几年前,虹口区曲阳街道曾和上海外国语大学后勤部门合作,为街道居民办起

黄金岛官方网站-原创 缪迅 上海老底子
“里弄食堂”
不仅仅存活在记忆里
文/缪迅
几年前,虹口区曲阳街道曾和上海外国语大学后勤部门合作,为街道居民办起
原创 缪迅 上海老底子
“里弄食堂”
不仅仅存活在记忆里
文/缪迅
几年前,虹口区曲阳街道曾和上海外国语大学后勤部门合作,为街道居民办起了一家社区食堂。笔者曾去那里用了几回餐:糖醋小排3元、红烧东鲳鱼2元、百叶包肉1元一个……几十种菜没有一种是超过5元的。据了解,开业至今,在该食堂就餐的居民每天都有好几百人人,从背书包上学的小孩到孤寡老人甚至一些“上班族”都成了这家食堂的常客。
上海一家社区食堂
社区食堂其实并非新鲜事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的石库门弄堂要比现在多得多,所以人们习惯把办在居民家门口的食堂称作为“里弄食堂”。
当年的宣传画
上世纪 50年代的“大跃进”时期,号召家庭妇女们走出家门,参加工作。一时间,里弄里纷纷办起了托儿所、幼儿园、生产组、卫生服务站和食堂以及民办小学。
里弄幼儿园
那时候,家庭妇女中略有点文化水平的,就能当上小学教师或卫生站的“医生”。17号豪容的老妈丁金彩因为有一张小学毕业文凭,毫无悬念地当上了光荣的人民教师。这让只读了两三年小学的我母亲好不羡慕嫉妒恨,后悔自己小时候不爱读书,要不,有一张小学文凭也能当上老师或百货商店的营业员。至于有初中文凭的家庭妇女那就更吃香了,绝对算得上弄堂“知识分子”,到街道办事处当个干部也是完全可能的。所以说,不管啥时候,读书还是人生第一要紧事,学历总归会派上用场的。
天潼路慎馀里弄口旧影
那时候,在我家住的天潼路慎馀里这条石库门弄堂里,第一弄里办起了一家幼儿园,我在那里上了小班或中班,或许是家里无所谓什么“学前教育”,我没读大班便辍学了,“放养”在里弄,混到7岁读小学。慎馀里第七弄也是最后一条弄堂的两边,分别办起了食堂和生产组。我记得生产组办在了44号里带天井的前厢房里,叫老泰钢铁组,我母亲曾在那里干了几年,每天八小时手脚不停,日工资7角。
食堂则办在了45号带天井的前厢房里,面积约有近40个平方米,摆放着十几张长桌子和20几条长凳子。
记忆里的“里弄食堂”,很简单也很实在。食堂师傅和服务员其实都是里弄里的几个阿姨,每天按时保证供给三顿饭,包括米饭、米粥、馒头和十几种荤素菜肴等等,均以明显低于饭店餐馆的价格和实在的服务,让就餐者能吃饱和基本吃好。即便在三年困难时期,“里弄食堂”也照样“开伙仓”。
已经过去了近一个甲子的“三年困难时期”,我至今还是存留着相当清晰的细节记忆。别的不说,就说这里弄食堂吧,有一段时间,我和我的两个姐姐都是那里的常客。早中晚三顿饭基本都在那里将就着。早饭是一碗稀饭和一只淡馒头、一点点酱菜或半块红乳腐。中晚餐嘛,也就是一碗糙米饭,有一小碟炒青菜或炒卷心菜啥的,有时候还会用豆腐渣当菜。这豆腐渣,咸中还带着一点鲜味儿呢,本来是用来喂猪或喂马的。
那时候的人肚子里没啥油水,所以饭量就大了。偏偏实行定量供应,所以有饭吃、但吃得不够饱、更谈不上吃得怎么好,可以说是当年大多数上海居民的饮食状态。在里弄食堂里看到最多、今天依然还有印象的一个场景就是“舔饭碗”。啥意思呢,就是已经完成了“光碗行动”还意犹未尽,干脆拿起碗来用嘴巴猛舔,舌头所到之处,剩下的汤汁或余味也被一扫而光。这个吃相如今肯定是看不到了,可是在那个“困难时期”,凡是有人吃饭的地方,都是寻常一景。
好在,这个“困难时期”时间不太长,很快的,国民经济得以强劲恢复,上海居民的“一日三餐有鱼虾”也不成为问题了。只是,居民们不可能光吃大米。配给供应的除了几斤大米外,更多的是“洋籼米”、面粉和麦片、玉米粉、山芋等粗粮。那年头,几乎谁的家里都有一台手动摇面机和蒸馒头的蒸架,山芋用1斤粮票可以买来7斤。于是,差不多成了主食,蒸山芋、烘山芋、山芋汤以及加工成山芋干,变着法儿地来吃。红心山芋、栗子山芋等等,我至今还是“余味无尽”呢。
读了小学后,我和里弄食堂暂别了几年。一日三餐主要在家里解决。到了中学,因为家里父母都在上班,两个姐姐也都或在厂里上班或在黑龙江战天斗地。家里没人烧菜做饭,于是,每天早饭或中饭,除了到外面花点小钱解决外,我又开始吃上了里弄食堂。我那时候经常光顾的那家里弄食堂,在老闸桥(福建北路桥)北桥堍下,离我读过的北苏州路小学没几步路。记得食堂里米粥、淡馒头是只要饭票不要付菜票的,有时候看到住在附近的几个同学拿着钢精锅子来买粥和淡馒头。一般的素菜4分或5分菜票就能买一盆,荤菜嘛,基本上都要一角多菜票。比如,红烧肉、红烧大排都要1角2分,荷包蛋1角,最贵的好像是红烧小白蹄,也就1角5分。我看到有位看上去40多岁、单位在附近、搭伙在食堂的老兄,滋滋有味地啃着小白蹄,不啃个清清爽爽是不肯罢休的。好不容易改善一次伙食,呵呵。
当年的“里弄食堂”,已成为如我这样的许多在石库门弄堂里长大起来的老年人的温情回忆。如今,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群众生活水平已大大提高,再办社区食堂是否多此一举?回答自然是否定的。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的今天,在居民家的门口办食堂、办好食堂,是一件让群众尤其是让众多老年人得益、满意的好事实事。
我们的社会早已步入老龄化社会,上海更是如此。这些年来,社区里的老年人激增,一些老人要全靠自己负责一日三餐,已是力不从心且困难多多;还有众多挂着钥匙、背着书包的小儿郎,一到寒暑假,妥当地解决好他们的一日三餐,也是一件让他们父母头疼的事。即使从照顾好社区居民中老人和小孩吃饭这一角度看,办好社区食堂也无疑是必要的。
从这个维度来说,当年的里弄食堂不能、也不会仅仅存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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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里弄食堂”,不仅仅存活在记忆里(作者:缪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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